苏原手上的《孝经》,让苏成仁眼皮直跳。
本朝以孝治天下,这孩子捧着《孝经》哭诉,句句不离节不离孝,分明是把自己架到火上烤。
苏有良家的事,说到底也算族里的事,自己若袖手旁观,不说几句公道话,以后谁还服自己。
“苏有良,苏一山,给我滚过来!”苏成仁怒喝一声。
苏一山还想狡辩,“族长,您别听这小崽子胡说,是杨翠兰自己不守妇道,早就想……”
“住口!”
苏成仁厉声打断,指向苏原手里的《孝经》。
“七岁童子尚知捧经护母全节,孝义两全,你们身为翁姑伯叔,竟贪财逼嫁,是要让我苏氏宗族被全县耻笑吗?”
“节妇不可辱,这是我大魏朝的规矩,你们今日若敢逼嫁,我便依族规,将你们逐出宗族。”
苏一山脸色煞白,却还嘴硬,“她杨翠兰早就心不在苏家了,留着她,万一做出些偷情通奸的龌龊事,才是坏了祖宗名声。”
“放你娘的屁!”
一声怒喝从人群外传来。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肩宽背厚的七尺大汉,带着两个杀气腾腾的青壮年汉子,像发疯的公牛冲了过来。
跪在地上的苏原顿时松了一口气。
外公和大舅二舅来了。
大舅杨辉、二舅杨荣将杨翠兰扶起,看到妹子脸上的泪痕,看到外甥血红的双眼后,怒发冲冠。
“苏一山,我妹子在你家当牛做马时,你们怎么不说她心不在苏家?女人家最重名节,今日不把话说清楚,我拆了你这破屋!”
外公杨大猷扶起苏原,泪眼婆娑,“好外孙,外公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为你娘讨个公道!”
他狼一般的眼睛射向苏有良,“我女儿和外甥在你们苏家,就是这么被欺负的?”
苏有良见杨家父子目眦欲裂,气势上先矮了三截。
“亲家稍安勿躁,里边有些误会。”
“误会?好,那我杨大猷今日也误会误会你们。”
他往前几步,像一座山压过去,“你们摸着良心说,二河走后,翠兰一个带着孩子,给你们当牛做马,可有半分对不起你们?”
苏家父子哑口无言。
潘秀莲却跟泼妇一样,尖声道:“当初二河走得急,我们好心收留他们母子,给翠兰找个好人家,也是为了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