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璃才重新端起茶盏,似是随意地问了一句,“李主簿,依你之见,即便是这种……外室所出的子弟,其血脉是否仍属纯正的天阳之体?”
李主簿闻言捻须沉吟片刻,“天阳王氏血脉特殊,乃血脉传承,无论嫡庶,甚至……即便是无名无分的外室私生,这是根子里的东西,做不得假。”
陆青璃眼帘微垂,看着盏中浮叶,轻轻“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有劳几位跑这一趟,红芍,代我送客。”
一名侍女应声上前引路。
李主簿等人再次行礼,转身离开。
行至门口,李主簿脚步忽地一顿,似想起什么。
他又折返几步,向尚未离座的陆青璃拱了拱手。
“寨主,老夫方才……多看了那小子几眼。”
他语气有些犹豫,却又带着几分莫名的笃定,“忽觉他眉眼神态,与王氏长房那位王恒王大爷相似……尤其是那眉眼间的疲态与偶尔掠过的锐光……王恒大人年轻时,便是如此。”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仿佛说的是什么不该说的事。
“而且,当年王恒大人年轻时……确有不少风流债……此事在王家亦是讳莫如深。若此子真是那时所出……也不稀奇……嗯,不稀奇!”
他说完,不等陆青璃回应,便匆匆转身,随着引路侍女下山去了。
厅内,烛火忽然晃了一下。
陆青璃独自坐在主位,指尖捏着杯壁,渐渐收紧。
她望着门外空荡荡的院落,王峥嵘离开的方向,眼神幽深难辨。
若他真是王恒的私生子……
那他便不只是个“有用”的天阳之体。
他是一把钥匙。
一把能打开王家秘辛、甚至动摇陵州格局的钥匙。
风从门外卷入,吹得她鬓边发丝微扬。
陆青璃缓缓起身,看向王峥嵘离去的方向,眼神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