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厅内气氛陡变。
李主簿原本前倾的身体慢慢靠回椅背,捋须的动作停了。
他上下打量着王峥嵘,眼神里的恭敬和好奇像潮水般褪去。
露出底下坚硬的、毫不掩饰的轻蔑。
另外两个男人更是直接。
一个嘴角一撇,鼻腔里发出极轻的嗤声。
另一个干脆端起茶盏,撇着浮沫,眼神都不再往王峥嵘身上落。
——原来是个野种。
难怪毫无世家气度,举止拘谨,眼神里连半点世家子的傲气都寻不见。
而陆青璃……
王峥嵘终于敢稍稍抬眼,正视她的反应。
她依旧坐着,面色平静,身姿未动。
不过眼神深处,闪过一丝讥诮。
李主簿重新捋须,语气疏淡了许多,“王家家大业大,子弟众多。有些年轻爷在外……咳咳,年少风流,也是有的。”
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但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这种身份,不稀奇,也不值得深究。
王峥嵘心里一松,面上却更黯了几分,垂首道,“让诸位见笑了。”
他这副“认命般”的卑微姿态,反倒让那几个客人最后一点疑心也散了。
陆青璃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冷冷,却不再只是冰冷的质问,多了一丝玩味的探究,
“你既为寻亲,为何会出现在我落凤岭附近?”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切开王峥嵘所有的掩饰,“我的人抓到你时,你昏死在进山的隘口。那里,可不是去陵州天阳的正路。”
王峥嵘心头一紧。
这才是最致命的问题。
他不是“误入”,他是被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