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了解丁修了,这老狐狸向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此刻这般公正,分明是要搞自己的节奏。
刘世昌心念电转,索性以退为进,再次叩首。
“多谢大人明鉴,只是如今谣言四起,下官已无颜再居县丞之位,恳请大人准许下官辞官归乡,以证清白。”
只要能保住性命,区区一个县丞算什么?
等风头过了,凭他在云县的根基,还愁不能东山再起?
丁修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刘县丞这是说的哪里话,正因谣言汹涌,你才更要留在任上,看本县如何为你洗刷冤屈。”
他摆了摆手,不容置疑道:“你先回家休养几日,衙内之事暂由张主簿代管。待查清幕后黑手,本县自会给你一个公道。”
这话看似体恤,却无异于将他排挤出衙门。
刘世昌咬了咬牙,知道此刻反驳只会更糟,只能硬生生忍下这口气,叩首谢恩后,几乎是踉跄着退出了县衙。
刚坐上回家的马车,刘世昌脸上的惶恐便瞬间被阴鸷取代。
砰!
他一拳砸在车壁上。
“定是苏原那小杂种!”
除了那个屡次坏他好事的神童,他想不出第二个人会有这般狠辣的手段。
从哪吒话本打压他的书肆产业,到四六分水坏他兼并土地的计划,再到如今用谶语逼他走向绝路,这小子简直是他命中的克星。
“此子不除,我刘家永无宁日!”
……
三日后,云县城门。
一辆牛车缓缓驶出,车上坐着的,除了苏原和杨荣,还有一个半大少年,正是杨荣的大儿子杨铁柱。
先前,苏原是一个月回家一次。
如今每十天回一次石牛村,他要看看工坊的近况。
“二舅,这次买这么多肉,外婆肯定要念叨你乱花钱了。”
杨荣咧嘴一笑,“你外婆嘴硬心软,再说了,工坊里的婶子们干劲足,这个月织出的布在赵家染坊卖了好价钱,该给大家改善改善伙食。”
他又看向杨铁柱,“铁柱,你跟我来,不是有事要跟原哥儿说吗?”
样铁柱这才开口道:“表弟,狗蛋……哦不,杨博天天跟我炫耀他的新名字,说又文雅又有学问。我也想改名,你是读书人,给我想一个呗?”
说这话时,杨铁柱黝黑的脸上露出几分腼腆。
不过苏原很羡慕他强壮的体格,肩宽背厚,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一看就是能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