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的门在红芍身后轻轻合拢,将暖黄的烛光与隐约的摇曳人影关在了屋内。
院中月色清冷。
陆青璃静立在数步之外的一株老桂树下,沉静如深潭。
红袖垂首站在她身侧稍后,背脊绷得笔直,指尖却冰凉。
她知道,寨主留在这里,便是要“听”一个结果。
起初,屋内并无异样声响。
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以及隐约的、听不真切的话语。
但很快,一些细微的动静便穿透了并不厚重的门板。
“听见了?”
陆青璃的声音忽然响起,目光落在窗纸上晃动的模糊人影上。
她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清晰,“这便是男人。昨日对你,今日对红芍,并无不同。所谓情动,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错觉。”
红袖浑身一颤,嘴唇翕动,“寨主,我……”
“不必辩解。”陆青璃打断她。
月光照见她冷冽的侧颜,和眼中的锐利,“你的魂,从昨夜起,就被那姓王的勾走了一半。你以为我看不出?”
红袖脸色霎时惨白,想否认,喉咙却像被扼住,发不出声音。
因为寨主说的……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
那些陌生的悸动,事后的恍惚,她自己都无法全然厘清。
屋内的声响此刻变得更加清晰,让红袖胃里一阵翻搅。
“觉得刺耳?还是……觉得不甘?”
陆青璃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月色更凉,“觉得昨夜与你,或许有几分不同?”
红袖猛地抬头,眼中已盈满水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属下不敢!”
“不敢?”
陆青璃轻轻嗤笑一声,转回头,“当年,我也曾以为,有那么一个人,是与众不同的。”
她的语调依旧平淡,却仿佛瞬间浸透了岁月的寒意与血腥。
“我出身将门,年少时也信过海誓山盟,将一颗心全付与一人。他风度翩翩,才华横溢,对我温柔体贴,说愿为我舍弃一切。”
陆青璃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我信了,不顾父兄反对,甚至将家中布防、父亲与朝中往来密信之事,也当做闲谈说与他听。”
红袖屏住呼吸,她知道寨主恨男人入骨,却从未听她亲口说过往事。
“可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