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原指向小清河,解释什么是四六分水。
“找一块大青石,凿成水槽,刻十个刻度,再凿出两个不同尺寸的孔洞控制水流量,安放在主水渠,从而将水渠分成两条水道,王庄得六分水,石牛村得四分水。”
众人陷入沉思。
杨德发却不以为然,“苏原,你可是石牛村的外甥,胳膊肘咋往外拐?”
苏原仰头劝道:“杨族长,人家有上游特权,而且地多,如果五五分,他们能乐意?”
他话音刚落,耳边传来王老五的声音。
“我们在上游,凭啥要按你说的做?”
苏原却不慌不忙,“要是你们把水全截了,石牛村的地全旱死,颗粒无收,我们只能去抢你们的粮食。到时候打起来,死伤的人肯定比现在多得多,划算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王老五冷静了不少,脸色变了几变。
往年争水打架,轻则伤,重则残,庄里的狗剩,去年眼睛被打瞎了,到现在还没娶上媳妇。
更早些年,还有人被活活打死。
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想械斗。
王老五盯着苏原看了半晌,面露狐疑,“要是我们答应,但你们以后再来闹事怎么办?”
苏原当即说道:“立碑为证,定下四六分水规矩,两村各出一个水头监督,谁坏了规矩,直接扭送衙门。”
他指着河水,继续说道:“冤家宜解不宜结,水是老天爷给的,不是哪一村的私产,大家都是庄稼人,同命相连,何必为了这点水结仇?”
这番话有理有据,让两边的火气都消了不少。
谁都知道械斗的下场,打赢了蹲大牢,打输了躺棺材,苏原提出的四六分水,简单有效。
杨德发沉吟片刻后看向王老五,“这娃的法子可行,我看就这么定了。这几天先按他说的,卯时到午时归你们,未时到亥时归我们,春耕结束,立碑分水。”
王老五最终点了点头。
此时已到酉时六刻,王老五让人打开了水闸,浑浊的河水缓缓流向下游,石牛村的人见了,面露惊喜。
一场剑拔弩张的冲突,竟然被一个八岁孩子化解了。
杨荣一把抱起苏原,“原哥儿,你真是咱石牛村的福将。”
杨大猷看着张原,陷入沉思。
先是捧孝经救母,后又四六分水解决两村矛盾,外孙这神童的名号,真不是盖的。
可杨德发突然说出来的一句话,打断了杨大猷的思绪。
“此子聪慧,可惜不是我杨家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