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岩好奇:“为什么?因为雪?”
赵南霜在心裏回答:因为周迟译。
有一年元旦,她和周迟译一起去长白山跨年,那年的生日蛋糕被冻成了冰,许愿的地方是在那条不冻河。大雪落满了枝丫,冰天雪地裏,她的呼吸是热烈的,心臟是滚烫的。
众人筋疲力尽时,那片红色的湖泊终于出现在眼前,但远没有照片上那么惊艷。
不久前下过一场雨,天空灰沈沈的,赵南霜站在沙丘上,难免有些失望,网上那些照片应该是加了滤镜。
向导让大家在这裏住一晚,明天再走。
还是那四个字:来都来了。
赵南霜搭好自己的帐篷,开始试飞无人机,一路磨难,大家也都熟悉了。
晚上,周围鼾声四起,赵南霜睡不着,索性坐起来,她有耐心等,从十一点等到凌晨,从一点等到两点,终于在凌晨三点多的时候等到了银河的出现,她拍到了一颗流星,这一次,她记得许愿了。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那片红色的湖泊像是被註入了新鲜血液,无人机升起,赵南霜在显示屏上看到了那颗跳动的心臟,鲜活,震撼,热烈,无与伦比。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隐蔽在腾格裏沙漠裏的这片湖泊为什么会称为“地球的心臟”。
回到南川后,赵南霜把拍到的银河和流星发给了周迟译,还有那颗心臟,当晚,他回了两个字:服气。
开学前,赵南霜收拾出租屋裏的东西,在衣柜裏找到了曾经穿过的舞蹈服,在跳舞这方便,她是没有天分的,刚开始练基本功的时候,她总是最后一个离开练习室,奶奶坚信勤能补拙,后来事实证明,奶奶是对的,她确实越跳越好。
想起那个赌,赵南霜又捡起了搁置了三年的舞蹈。
陆止止最后选了服装设计专业,也考上了南艺的美院,属于二本学院,她找同学私下调节,再找老师商量,又跟宿管阿姨说好话,成功地换到了赵南霜的宿舍。
军训期间没什么特别的事,陆止止和赵南霜住在一起,当然了解她的生活,也就知道她在练舞,能争取到在迎新晚会上表演的机会,并不简单,她每天都练到凌晨才回宿舍休息。
南艺大神云集,还有很多已经在娱乐圈裏有了一席之地的明星,其中包括夏梦,更巧合的是,她住在赵南霜的对面,但她只在开学当天来了,没有参加军训。
寇庄路要出国了,他约在迎新晚会的当天晚上,陆止止肯定是要等看完赵南霜的表演再过去。
晚会六点半开始,赵南霜提前去后臺做准备,她给周迟译留了位置,前几天她问过他,他答应了会来。
从六点等到七点,又从七点等到表演前五分钟,那个位置一直是空的。
上臺前,赵南霜看着镜子裏的自己,精致的妆容,漂亮的妆发,无可挑剔,但滚烫的心跳已经在等待的时间裏一点一点冷却了,她想起自己去找负责晚会节目的老师争取机会的那天,那是她第一次如此迫切地想要为自己争取,后来,老师在十几个独舞节目裏选中了她,她比曾经比赛得奖高兴无数倍,比赛的时候她是为了让奶奶高兴,现在是为自己。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白色的舞蹈服像是自带光亮。
臺下的掌声滔滔不绝,她看到,陆止止旁边的位置依然是空的。
赵南霜没有等晚会结束,也没有在后臺换衣服,从后门绕了出去,大礼堂周围种满了桂花,清凉的风裏满是桂花的香味,意外地和她今天的妆发很搭。
在湖边待了一会儿,赵南霜准备回宿舍,不经意地一瞥,脚步停顿。
桂花树旁站着一个少年,黑色冲锋衣,鸭舌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