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掉!”贾敏毫不迟疑的答道,“咱们家不缺那点子糙米熬得劣等粥吃。”
“奴婢知道了。”周嬷嬷应了一句,转身忙忙去了。
余下贾敏再没了兴致,携了黛玉怏怏的便欲回上房去。冷不防又进来一个婆子,笑道:“回太太,胡夫人打发人送粥来了。”
闻言贾敏方转嗔为喜,笑道:“往年都是咱们家先于胡家送了粥去,今年倒被她们抢了先,胡夫人必定是昨儿夜里便让人开始熬粥了,且瞧瞧去。”一行人便逶迤着去到正厅。
接下来,通判家、指挥使家及其他平日里与林府交好的人家,都先后打发人送了粥来,贾敏又要忙着命人打赏,又要忙着安排待会儿回送粥去的人选,不能厚了这家,却薄了那家,一时忙得是人仰马翻。
黛玉在一旁瞧着,更觉得了封建社会女人们的不易,不但要为丈夫生儿育女、纳妾养庶子,还要打点好家中的一应琐碎事,处理好同僚亲朋间的人际关系,难怪古代的女人们少有长寿的,皆是因为太过劳神啊!
好容易稍稍消停下来,已是未时二刻了(下午两点左右)。彼时贾敏方意识到饥肠辘辘,累得几乎连腰都快直不起来。又见黛玉坐在一旁一直陪着自己,亦没有用午饭,不由十分欣慰且心疼,忙命厨房摆了饭,娘儿两个吃毕,便要投入到了新一轮的忙活儿当中。
酉时初刻,贾敏终于将所有包括晚上酬神祭祖先在内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如海亦踩着点儿来家了,瞧得爱妻一脸的疲惫,心疼不已,因当着满屋子的人不好真情流露,只能在心里暗自起誓,此生一定不能负了敏儿这么好的女子!
腊八过完,离年更近,过年的气氛亦越发浓烈了。贾敏不过休息了两日,便又领着满府的下人,投入到了准备年事的忙碌当中。
所幸如海衙门里的事情已忙得差不多,有了较多的空闲时间在家,并主动分担了大半儿的家务去,贾敏方清闲了几分。
这一日,如海正袖了手领着众执事人在外院的空地上瞧各庄子上送来的年货,便有小子进来回道:“老爷,三老太爷打发人来请老爷去祠堂,商量年三十祭祖之事。”
如海听说,明白三老太爷请自己去商量是假,让自己去出银子是真,虽不耐烦去,到底祭祖乃大事,不可掉以轻心,说不得吩咐林管家:“备轿,去祠堂。”又命,“打发个人进去与太太说一声儿。”
不想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来回贾敏:“回太太,外面来了一位大人,自称是老爷的旧时同僚,此番系领着家眷回京叙职的,途经扬州,因闻得老爷在这里,故赶了来拜会故友。”说着递上拜帖,却并不见拜仪。
贾敏接过大略看了一遍,见其最下面的落款写着:“前甘肃云麾使兆佳。马尔汉拜见。”,怔了片刻,方道:“我并未听老爷提起过这位兆佳大人,别是来瞎充字号打抽风的罢?”
“兆佳”二字让黛玉心里一动,忙道:“娘亲可否让我瞧瞧这拜贴?”
贾敏点点头,将拜贴递与她,她忙接过直接瞧落款,见“此兆佳”正是她心中所想的那个“彼兆佳”,因忙道:“我瞧着这字笔锋遒劲,遣词用句亦是颇为讲究,想来没有经年的苦读苦练,是不会有这份功底的,咱们还是别贸贸然就慢待了他们的好。倒不如先命人请了他们至偏厅奉茶,再打发人请爹爹回来,让爹爹来处理。”十三爷的岳家呢,将来指不定有用得上的地方,还是别轻易得罪了的好。
“你小人儿家家的,处事倒是比寻常大人尚要周全几分。”贾敏赞叹的看了女儿一眼,命人按黛玉说的去做。
黛玉却顾不得去理会自己又忘记藏拙了,而是暗自猜测起如海与马尔汉的交情到底到了那一步?不管怎样,马尔汉是康熙朝少有的有为能臣,又身为皇子的岳父,且一生都仕途平顺,官运亨通,自家老爹结识他,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约莫大半个时辰过后,如海回来了。回来便命人进来传话:“老爷让太太命厨房设宴,说是要款待远方来的贵客,还让太太打发人收拾出一个院落来供贵客居住,并立时领着姑娘去外面花厅见客。”
贾敏便知来者并非是为打抽风而来,而是实实在在的贵客了,忙命人去传话的传话,洒扫院子的洒扫院子,又命人服侍自己与黛玉换了衣衫,忙忙接出了外面花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