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虽在现代读了十几年的书,所学的东西亦是数不胜数,但要说到凭真本事吟诗作词,却是差得远的,说不得强撑着写了一首原著里吟月的诗:“月挂中天夜色寒,清光皎皎影团团;诗人助兴常思玩,野客添愁不忍观。翡翠楼边悬玉镜,珍珠帘外挂冰盘;良宵何用烧银烛,晴彩辉煌映画栏出来。”
她到底未忘记自己现下的年纪,便是真个天资不凡,后天又有父母的熏陶教导,果真作了原著里黛玉的诗出来,只怕如海与贾敏亦是会生疑的,因此才作了原著里黛玉认为香菱作得不好的其中一首来。
然饶是如此,如海与贾敏见她竟作出了一首七言律诗来,虽措辞不算雅,难得的是韵脚用得好,亦是惊喜不已,顾不得再看彼此的,倒抢着品评了一回,直至黛玉都觉着不好意思了,有意拿话儿来岔开了方罢。
旋即夫妻两个又品评了一番彼此作的诗,倒是不分伯仲,因此都十分喜悦,遂决定如海吹箫,贾敏抚琴合奏一曲,算是“握手言和”了。
合奏完毕,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已将近午时,黛玉亲自去后舱瞧着秦嫂子做了几样如海与贾敏爱吃的菜肴摆上,一家人说笑着吃毕,又歇了一回中觉,便商议起待会儿放生的事来。
早有周嬷嬷瞧着几个粗使婆子抬了两大桶活鱼并虾蟹等水下生物来放在船舷上,如海便命下人将船就近靠了岸,亲自扶了贾敏至船前,放起生来。
黛玉第一次亲眼看着放生,十分新鲜,一直站在船舷上不错眼珠儿的瞧,直把王嬷嬷唬了个半死,一直以自己的身体牢牢护在她外面,直至放生完毕,方松了一口长气。
任由画舫漂游在江上不管,一家子上下又说笑玩耍至傍晚用毕晚饭,便要预备放花灯了。
如海出去瞧了一眼,回来笑道:“漂了这大半日,不想一直在江心打转,可见水流太缓,倒是去到前面儿稍稍急一点子的地方好。”因命人往中下游划去。
中下游的水流果然要急得多,但瞧着仍算得上舒缓,因此上下人等都出到船舷上来,嬉笑着看夜空中五颜六色的烟火与江面上星星点点的莲花状的花灯。
大伙儿正自得趣儿,冷不防却听一个声音“啊——”的大叫了一声,旋即又听得一阵嘈杂之音自船下面的那一层传来,众人不知何故,都唬了一大跳,待回过神儿来,周嬷嬷便壮着胆子要带几个婆子下去瞧瞧。
未及举步,却见林管家在楼梯处道:“回老爷,下面发生了一点子事情,可能要请老爷亲自下去瞧瞧。”
如海素知林管家是个妥帖之人,他既亲来请自己,显然事情不小,因忙道:“我理会得了,这就来。”又转头命周嬷嬷王嬷嬷等人:“你们且留下照顾好太太与姑娘便可,我去去就回。”便令两个婆子提了灯笼,跟了林管家一块儿,“蹬蹬”往下面一层去了。
且说如海同林管家去了下面儿一层船舱,余下贾敏等人皆惶惶不安的不知该作什么,还是黛玉强自稳住心神,道:“船上都是咱们家的人,想来不会出什么大事儿,娘亲且舱里去吃钟热茶罢,夜间风大,着了凉可就不好了。”一面命夕颜夕陌扶贾敏进去。
贾敏见女儿小小年纪倒比自己一个大人尚沉得住气,不由暗道了一声“惭愧”,旋即镇定下来,点头笑道:“玉儿说的是,倒是先舱里去吃钟热茶祛祛寒,再烫上一壶酒,备上几个小菜儿等老爷回来一块儿用的好,闹了这半日也有些儿饿了,再则这会子时辰亦不早了,吃完便靠岸回寺里歇息罢,省得明儿早上起不来。”说着进了船舱。
众人见她母女两个都不慌不燥的,似瞬间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亦都跟着镇静了下来,便有几个丫头要出往厨下烫酒作菜去。
冷不防却见如海又“蹬蹬”上来了,掀帘进来便沉声命众人:“你们都出去,不叫不许进来。”
黛玉见他神色严肃凝重,料想第一层舱里必定发生了什么大事,正思忖要不要同了其他下人们一块儿出去,便听如海道:“玉儿留下,爹爹需要你的帮助。”
短短一句话,却说得黛玉的心突突跳得更快了,看来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不然如海也不至于贸贸然向她一个五岁的女童求助了,毕竟她虽表现得聪明伶俐,如海夫妇平日亦多拿她不当这个年纪的孩子看,她的实际年纪到底还小,能做的会做的终究还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