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帆合上地图,放回口袋里,站起身,没有立刻往那个方向走,而是先沿着坡地走了一圈。
然后他沿着一个方向走去。
那片沙地比他预想的更平整,脚下的触感也和他走过的那些区域不同。
不是沙土,不是碎石,是一层像被反复压实过的旧灰,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
他走了一阵,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小块凹陷,像一枚被轻轻按压过的旧痕。
凹陷的形状和他的地图上那个标记的位置对应,大小也和他的地图折叠后的尺寸接近。
他蹲下身,把地图从口袋中取出,展开,沿着那道凹陷的轮廓平放下去。
地图的纸张边缘贴合了那枚凹陷的边缘,像一枚被放入旧模具中的薄片,在沿着自身的边缘找到它该在的位置。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阵极轻的震动。
不剧烈,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脚下的岩层深处重新调整自己的位置。
那道凹陷正在缓慢地变深,边缘正在变得清晰,像一层正在被缓慢展开的旧卷轴,正在从折叠状态进入平整状态。
江帆站在那里,那道凹陷在变深,沿着地图边缘的轮廓向下延伸,像一个正在缓慢成形的浅槽。
凹陷的底部出现了一层更暗的质地。
不是泥土,是一种像被压实的旧灰,表面平滑,像一层被反复打磨过的旧石。
地图的纸张正在缓慢地嵌入那道正在成形的凹槽中,像一枚被放入旧模具中的薄片,正在沿着自身的边缘贴合那道凹陷的形状。
他没有伸手去改变它的位置,只是看着,直到地图和那道凹陷之间不再有任何缝隙。
在他脚下的地面上,一枚比他的手掌稍大的旧坑,像一枚刚被填好的旧印记,正在缓慢地冷却。
他收回手,弯腰从地面上拿起那块碎片,然后重新将地图平放回口袋。
他没有立刻走开,先绕着那枚凹陷走了一圈,然后沿着原路往回走。
返回的路很短,短到他走回那棵孤树时,天色还没有开始变暗。
他在暮色中推开院门。
丽奈听到脚步声,从厨房窗口探出头:“回来了?”
“回来了。”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他走进院子,在台阶上坐下。
他现地图已经稳定下来了,边缘不再有任何变化的迹象。
地图上那道细线,也已经不再继续延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