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一间小小客栈在望,破烂的酒旗在风中呼啦啦地卷着,大门虚掩,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形。
我的心却没来由的轻快了起来,伸手推上门板。
“吱呀……”门橼发出老旧的残破声,犹如鬼屋一般,阳光射入房间里,灰尘在光线中散乱飞舞。
边境的小地方,与其说是酒舍,不如说就是草棚的居屋,居者卖些简单食物贴补家用,但这偏僻的地方,只怕一年也难得有几个客人。
桌子上浮着厚厚的灰,酒坛上也是同样的粉尘,艳红的封纸都成了暗红色,真不知道多久没来过人了。
“店家在吗?”我扯起了嗓子送出声音。
房梁一阵抖动,灰土稀里哗啦落了下来,劈头盖脸砸了我满头,嘴里全是灰土的味道,刺激的我一阵喷嚏,挖挖鼻孔,也全是灰。
“姑娘是打尖还是住店?”从屋后乐颠颠地跑出来一名老太婆,笑开花的嘴巴里只剩下三两颗牙歪斜着,眼底尽是希冀之色。
看到她,我轻轻吐了口气,竟然有些心安的感觉。
“店家,还记得我吗?”我尽量让自己的口气变的柔和,不敢透露半点激动。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半晌,脸上思虑夹杂着为难,摇了摇头。
我竖起三根手指,“还记得三年前,我与我的朋友在您这住了三日,无钱付账吗?”
“您是那位病重的夫人。”她恍然大悟,眼底满是惊奇地望着我,“当初您病的那么重,完全靠您相公背着走,没想到如今竟然这么神清气爽。”
她啧啧称奇,“好俊的娘子,想不到,完全想不到。”
对于她的赞叹我只是笑笑,伸手入怀掏出一大锭银子放到她的面前,“还记得当年我压给你的东西吗,我曾说过,五年内我必百倍赎回,今日我来赎我的东西。”
这锭银子,足够她盖一间大屋,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了。
我的心,噗通噗通地跳着,遥想当年的无奈,今日终于有机会找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我丢了三年的东西。
老太婆眼看着我手中的银子,不但没有欣喜的表情,而是一脸惊恐,蹬蹬蹬接连退着,狠狠地撞上了身后的酒坛也没察觉。
看到这个表情,我的心咯噔一下,沉了底。
她瑟缩了下,艰难地张开干瘪的嘴巴,“姑娘,对、对不起,您的东西没、没了。”
“没了?!”刹那间的失落,连心跳都骤然停了,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一下下抽着。
随后就是怒意,从胸口一点点地蔓延开,怒意背后,是无边无际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