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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圣小说>沧海运河谣袁姗姗 > 第22章 战书 下(第4页)

第22章 战书 下(第4页)

  谷缜盯着棱锥,审视了一会儿,忽道:你说那女子语声又媚又软?姚晴倒:比萃云楼的姑娘还媚还软呢!

  谷缜眼中闪过一丝恍惚。惊觉时,忽见姚陆二人望着自己,意似询问,不觉笑道:看我做甚?陆渐道:你猜到是谁了?谷缜摇头道:有个人选,却拿不准。姚晴呸了一声,道:什么叫拿不准?老相好太多了么。谷缜苦笑道:只因那人没有这么好的武功,与我半斤八两罢了。姚晴一愣,也不再问。

  三人呆坐到天亮,程雪烟备好早点,前来相邀。用了饭,三人正品香茶,忽见程公泽满头大汗,跑了进来,眉间大有喜色。谷缜一见,郁闷烟消,笑道:必有好消息了。

  程公泽跑得急了,端碗茶一气喝光,笑道:我查了一夜,发觉两件事情,跟你吩咐的有关,第一件,是黄山西南柏寿村富户刘正德家失窃了十石新米两口肥羊,昨日报官,官差去查,见地上有米粒散落成线,向山里去了,官差怕是山贼所为,不敢深入:第二件,是黄山东南方的泰光镇,镇里的福龄堂丢了若干药材,我派人问了,却是砒霜。小谷你说可怪不可怪?砒霜?谷缜沉吟一阵,百思不解,当下拱手笑道,多劳程兄了,小弟叨扰一夜,也当告辞。程公泽吃惊道:怎不多住两天?谷缜道:我仇家很多,又很厉害,再住下去,会给你惹来莫大灾祸,越早告辞,越无后患。

  程公泽终不是江湖中人,听得脸色发白,怔忡无语。谷缜讨了些干粮美酒,又换了两匹好马。其间程雪烟再未现身,直待三人临行,才来相送,双目微微红肿,低头不语。姚晴瞧在眼里,不禁看了陆渐一眼,暗自庆幸:还好他土头土脑,言语无味,没有拈花惹草的本事。

  一阵风出了城外,谷缜忽地勒住马匹,说道:陆渐,这一去,有两件事,一好一坏,你先听哪个?姚晴冷哼道:故弄玄虚。陆渐则想了想,说:先听好的吧。谷缜笑道:汪老鬼必然藏在黄山,这是好事。陆渐精神一振,说道:坏事呢?谷缜道:坏事么,那就是东岛高手已至徽州。陆渐吃了一惊,默然半晌,道:此话当真?谷缜道:八九不离十,如今之计,若要洗刷我的冤屈,就须在徽州逗留,若要保命,那就逃得越远越好。

  陆渐,姚晴对视几眼,陆渐皱眉道:若是逃了,你我又能活么?谷缜道:多活几天,也说不定。陆渐也笑了笑,淡然道:这么说,逃与不逃,均是不免一死,既然如此,我选不逃。谷缜注视他道:你不后悔?陆渐略一迟疑,回望姚晴,姚晴露出不耐神色,扭头道:瞧我做甚,你去哪儿,我也去哪儿!陆渐心中一阵激动,谷缜不觉叹了口气,拍马走在前面。

  奔突不久,忽听蹄声,只见前方道旁,一左一右,弛出两匹白马,毛羽光亮,骑士均为英俊少年,一色如雪白衣,背上剑柄红樱飘展,英姿飒爽。见了三人,蓦地调转马头,原路弛回。

  谷缜眼神一变,哼了一声。再行一里,忽又见迎面奔来两匹黑马,通体乌黑如碳,骑者是两名娟秀少女,墨绿衣裙,各背一面金灿灿的琵琶,见了三人,忽又掉转马头,原路弛回。

  姚晴奇道:这些人弄什么玄虚?谷缜笑笑不语。

  再进里许,忽又见两匹黄骠马驰骋而来,马上坐着一对黄衫少年,各背一张古筝,仍是不到近前,便即转回。陆渐姚晴越瞧越奇。其后再行一里,又来两骑枣红马,鬃毛飞扬,如烈焰翻腾,两名红衣少女,一带玉萧,一佩玉笛,见了三人,打个转儿,又奔了回去。

  姚晴凝视谷缜,狐疑道:臭狐狸,你知道缘故,是不是?

  我自然知道。谷缜笑道:这叫做‘八骏迎君归’。”陆渐道:“迎君归?归哪儿去?”谷缜笑容一敛,徐徐道:“归阎罗地府,十八地狱。”

  “什么话!”姚晴啐了一口,怒道,“我不受他迎接,他又怎地?”谷缜摇头道:“被‘不漏海眼’看上的人,哪儿是说逃就能逃的?”陆渐心神剧震,冲口而出:“‘不漏海眼’,狱岛叶梵?”谷缜笑道:“不错,叶老梵亲临中土,给足了谷某面子,倘若不去,大大失礼。”

  姚晴轻哼一声,道:“什么漏眼不漏眼的,本姑娘不受他牵制,他向西迎,我偏向北。”将鞭一挥,便向道边歧路疾走。才奔数丈,忽听“咻”的一声,姚晴坐骑猛然下沉。她反应竒快,将身一纵飘然掠出丈余,回头望去,那马瘫倒在地,耳边一个小孔,血水如注,竟是一击入脑,当即殒命。

  姚晴呆了呆,纵身上前,在那马头上一拍,劲力所至,小孔里滚出一颗血淋淋的松子,她心头一沉,转眼望去,四周林木森森,烟云霏霏,云林深处,杳不可测,似有无数鬼怪妖物藏身其中,以姚晴包天之胆,也觉阵阵发怵。

  谷缜朗朗一笑,扬声道:“叶叔叔,你何苦这般猴急?”话音未落,又是“咻咻”两声,谷缜坐骑应声倒毙,将他颠下马来。

  陆渐也没看清暗器来势,但他神通在手,见与不见,全不相干,锐响一起,他手挥出,蓦觉掌心一痛,几被贯穿。与此同时,“天捷驭兵法”应势而生,掌肌凸凹,筋脉流转,倏尔抵消来势,陆渐摊掌一瞧,掌心一粒绿松子,余势不尽,滴溜溜转个不停。

  忽听左方林子里有人赞道:“好身手。”“手”字落地,复归沉寂。谷缜侧耳聆听,笑道:“好个叶老梵,藏头露尾,着实惫懒。”陆渐微一沉吟,跳下马来,一拍马臀,那马原路奔回。谷缜道:“怎么不要马了?”陆渐叹道:“无辜畜类,何苦让它随我送命?”谷缜笑道:“说得极是。”回望姚晴,见她脸色惨白,紧咬下唇,不由笑道:“大美人,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呢。”

  姚晴双颊血色一涌,叱道:“臭狐狸再胡说,我打你老大耳刮子。”谷缜哈哈大笑,迈步前行。陆渐瞧他背影,忽地叹了口气。姚晴扯他衣袖一下,小声道:“你害怕么?”

  陆渐摇头道:“怕是不怕,但这样处处受制于人,当真闷煞人了。”说罢深深望她一眼,摹地伸手握住她手。

  姚晴芳心一颤,双颊泛红,蓦然记起相识以来,陆渐第一次主动来拉自己。霎时间,一股暖意荡过心胸,颊上绽出温柔笑意,陆渐也报之一笑,二人携手并肩,尾随谷缜而去。

  又行了二里,远处山前乐声大作,有如波涛夜惊,风雨骤至。萧管呜咽,笛声清扬,古筝慢如流水,琵琶乱如碎玉。其间叮叮错杂,仿佛有人击剑一般。走得进了,遥见山前空地上铺了一方波斯地毯,花纹艳丽,繁复耀眼,上置一张矮榻,卧着一名三旬男子,他眉目英挺,长发披落,丝袍蔚蓝如海,织有云龙戏鳌图,随他举手投足,丝光流转,龙游鳌戏,栩栩如生。八名少年男女均各在座,鼓筝吹笛,拨弄琵琶,两名白衣少年举剑对舞,舞姿清妙,有如两只玉蝶,翩然来去。

  陆渐寻思:这蓝袍人当是叶梵了。想起松子毙马之事,心中有气,蓦地转身,抢到两名白衣少年中间,那二人恰好挥剑对刺,收势不及,眼看刺穿陆渐腰腹。陆渐骈起食中二指,双手一分,间不容发地捺住二人剑尖。天劫奴兵法原本得自补天劫手,并非要兵刃才能。嗡嗡两声,二少年长剑脱手,陆渐喝一声起,手臂倏震,两道剑光冲天而起,凌空转折,如电坠下,两名少年转念不及,便听噌噌两声,长剑双双贯如鞘中。这夺剑还剑,劲力之巧,拿捏之准,端地惊世骇俗。二少年瞪大眼睛,击剑姿势殊无变化,屈膝探身,光阴仿佛凝滞一般。丝竹声也忽然消失,众少年男女望着陆渐,人人面无血色。

  陆渐双手夺剑,两眼却不离叶梵,见他从头到尾,眼不眨,手不抬,悠哉悠哉,满脸笑意,不觉甚是困惑,心道这人要么冷血无情,混不在意属下生死,要么就是看穿自身武功,夺剑还剑均是意料中事,故而无须出手。一念及此,他双拳紧卧,不觉沁出汗来。谷缜微微一笑,忽道:叶老梵,你这排场太过老套怎么不换句阿新的?叶梵打量了他一眼,微微笑道:好呀,你说说,换什么新的?谷缜道:比方道,男人办女人,女人办男人,至于八骏迎君归,却不防改为八骏骑人归,人不骑马,马来骑人。”

  众少年听了,暗叫苦也,无不瞪视谷缜,露出气愤之色。叶梵却是双眼一亮,一拍大腿,笑道:你这猴儿,鬼点子多。说到这里,又生疑惑,皱眉道:这人骑马容易,马骑人么…身形忽闪,将一匹白马扛了起来。陆渐瞧得目定口呆。那白马本是难得良驹,体重千斤,骤然被人举起,惊得四蹄乱蹬。叶梵任其挣扎,屹然不动,蓦地足不点地,绕场飞奔一周,才将马放下,拍拍手道:赵武,你也来试试。赵武煞白了脸,哆嗦两下,扑通倒下,流泪道:主人,属下能力低微,哪能担如此重任。叶梵皱了皱眉,怒哼一声,又对令一白衣少年道:钱嘉,那么你来。钱嘉面如死色,身子前倾,两脚死死钉在地上。叶梵不耐,又将白马扛起,腾腾腾直奔过来。

  钱嘉见那骏马吓得半死,大叫一声,转头就跑。叶梵紧追不舍,没口子叫:别怕,别怕…钱嘉怎能不怕,跑得十多步,忽觉背后风急,心知叶梵赶到,不觉双腿一软,摊倒在地,叶梵见钱嘉蜷在地上,浑如一堆烂泥,一时大皱眉头,又望四周,见众属下拥成一堆,神色惊恐,见他目光扫荡来,俱往后退。叶梵大为不悦,放下马匹,悻悻道:可惜,主意是好,这帮奴才却不争气。姚晴陆渐又是好笑,又觉得吃惊,谷缜却苦忍笑意,一本正经说:不怪别人,怪只怪叶老梵你不知变通,这世上原本还有个法子,不须费力,也能马骑人的。叶梵道:小子又想骗人,世上哪有这等便宜法子?谷缜摊手笑道:你若不信,我也没法。叶梵好出风头,生平最爱干些招摇惊耸,哗众取宠的勾当,以显得与众不同。此时一时想到八名属下扛马开路,世人瞠目结舌的场面,便觉心痒,当即转怒为笑,和颜悦色道:好啊,你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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