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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攻守(第1页)

  蒙面人正凝神瞄准,忽听叫声,大吃一惊,闪身让过掷来瓦片。便听一声暴鸣,铳口火光喷出,但因准星已失,铅丸偏出,没击中沈周虚,却击中一名军炮手。那蒙面人怒极,转身来,眼露凶光,但瞧见谷缜,却是一愣。

  谷缜一跃而起,双拳紧握,死死盯着对方,忽见他眼神变化,心头顿时一动,隐约明白什么。忽然间,那蒙面人瞳子深处泛起一抹笑意。谷缜见他眼神古怪,心道不好,连转几个念头,未有决断,忽见那人将鸟铳一扔,身子下蹲,行影骤失。谷缜又惊又喜,虚张声势,大叫道:哪儿逃?赶上两步,探头一瞧,却见瓦面上孤零零躺着那支鸟铳,此外别说是人,半片衣脚也无。谷缜心中一叠声叫苦起来,正想转身下楼,忽觉后心一痛,有人低声道:不许动。谷缜苦笑道:动不得,动不得。来人咦了一声,叫道:是你?谷缜肩井酸麻,被来人扣住,扭转过来,定眼一看,来人大头细颈,头发稀疏,不由笑道:莫乙莫大先生,好久不见。

  莫乙狠狠瞪着他,气哼哼地道:好久不见,半点也不久,臭小子,瞧你还有什么花招哄骗我莫乙莫大先生。他吃了一堑,长了一智,点了谷缜几处大穴,才拾起那鸟铳,喝道:下去!抓住谷缜,纵到楼下,带到沈周虚身前,才解开他的穴道,高叫道:主人,这小子带着鸟铳躲在楼上,图谋不轨。说着扑扑两脚,踹在谷缜膝后,叱道:跪下说话。谁知谷缜才一跪,双手一撑,又慢慢站了起来。莫乙大怒,又是两脚,但谷缜才被踹倒,复又怕起。莫乙大怒,伸手叉住他脖子,向下摁倒,不防古缜扯起嗓子高叫一声:站在我面前的,娶老婆戴绿头巾,生儿子没屁眼。

  这话恶毒万分,众官兵哄然闪避,胡,沈二人也是忙忙错身,生恐受他一拜,中了咒语。莫乙气得两眼瞪圆,正想挥起老拳,狠揍这小子一顿,忽听沈周虚道:莫乙,你先带他下去,胜了这一仗,再来拷问。莫乙收了拳,提起谷缜,顺势踢他两脚,谷缜人被踹得东倒西歪,脸上却笑嘻嘻,笑道:沈瘸子,你这叫自欺欺人,你以为这一仗能胜吗?沈周虚瞥他一眼,冷冷道:你敢乱我军心,立斩不饶。谷缜道:岂敢岂敢,依我来看,完弄阴谋诡计,你是一把好手。但说到临阵用兵,却不是你的专长,这一仗再打下去,怕是打狗不成,反被狗咬。

  胡宗宪脸色一变,喝道:与我斩了。几名小校揪住谷缜,按倒地上,一人拔出刀,方要砍下,沈周虚忽道:且慢。说着目视谷缜,笑道:你有取胜的法子?谷缜左脸贴地,笑道:兵行水势,胜败无常,两军相遇,哪有必胜的法子?不过我有一个点子,让你平添几分胜算。沈周虚道:你说来听听,若是有理,我饶你不死。只饶命不行!谷缜道,一口价,我给你出点子,你放我走人!沈周虚目光转厉,哼了一声,刀军狠狠砍了下去。

  巨镰上附有金钩镰的内力,樊玉谦的枪劲,忽被来人逆转,二人均吃一惊。樊玉谦不及细想,举枪便挑,枪尖挑中镰身,巨镰嗖地一声,重又扫向陆渐。他枪尖劲力惊人,曾两枪挑起两只铜狮,一枪洞穿百斤石鼎,故而劲至镰上,金钩镰虎口顿热,铁链几乎脱手。陆渐一招半狮人相荡回巨镰,只觉得喉间发甜,眼冒金星,尚未还过神来,巨镰又至。他不假思索,使一招多头蛇相握住巨镰。不知怎的,巨镰入手,这奇门兵仞的种种特性,陆渐便已明了,不待惊讶,一股烈风扑面而至,却是樊玉谦枪势不止,径直挑来。陆渐此时无法可想,单求包命,索性便依枪尖,便觉痛麻之感迭浪涌来,自虎口传到头颈,震得他几欲昏厥。

  半昏半醒间,陆渐心苗之上,发生一种怪异念头,金钩镰的巨镰加上樊玉谦的枪,勾连一处,俨然变成了一件兵刃,只不过形状古怪,不伦不类,为古今之所无。这奇感来逝如电,陆渐不觉头脑一清,霎时间,这件古怪兵刃有何特性,如何应用,各种念头如电光火石,连绵闪现。于是乎,陆渐因那长枪震荡之势,将镰刀轻轻拨了拨。樊玉谦的半分枪以枪画圆,因而枪上劲力生生不息,无坚不摧。哪知陆渐这一拨,非但没有遏制枪劲,反而施加奇巧内劲,引得长枪画圆越来越快,霎时间快了数倍,势如一条活龙,在樊玉谦掌心摇头摆尾,跳跃欲出。一时间,樊玉谦面色由白变红,由红变紫,蓦地一声嗡鸣,震耳欲聋,樊玉谦长枪离手,被陆渐夺了去。樊玉谦丢了家伙,只吓得傻了,两眼瞪直,忘了进退。忽见铜瓜锤一言不发,绕到陆渐身后,挥锤击落。樊玉谦大惊,方要喝止,却见枪镰粘在一起,有如一件极长大极怪的兵刃,凌空一旋,枪尾击中来捶,那枪上樊玉谦余劲未消,被陆渐加引导,势如倍增。铜瓜锤虎口巨痛,大锤嗖地脱手,又被陆渐夺了过去。

  你***。铜瓜锤怒叫一声,将余下的一只铜锤掷向陆渐,陆渐手中的枪,镰,锤彼此勾连,弯折如北斗七星,一牵一挂,又将锤轻轻巧巧挂在其中。不过彼此两个照面,点钢枪丢了枪,铜瓜锤丢了锤,金钩镰瞧在眼里,手忙脚乱,不禁将链子一拽,想要夺回巨镰自保。陆渐手中四股兵刃便有四股大力,彼此牵直,纠缠不清。今钩镰这一拽,真如雪中送炭,令他大喜,当即持链一抖一送,将四股大力,顺着这链传将出去。饶是金勾镰内力再强一倍,也不能抵挡。便觉胸口一痛,如遭重锤,才想松开铁链,忽又见手中一虚,抬眼望去,只见铜锤,长枪漫天飞舞,向他扫来。金钩镰惊得魂飞魄散,免力挡开一镰,避开一锤,腾挪间,忽觉左胸冰凉,不由得嘶声惨叫,两眼瞪圆,带着那杆穿胸而过的长枪,跄踉数步,仰倒在地。

  才奔了数步,忽然听到一阵锣响,五轻一重,连想三通,城头的倭军应着锣响,顿时起了一阵**。

  敢情这锣响正是退兵号令,倭寇浴血奋战,好容易登上外郭,忽然被招回,端的悲愤莫名,只恨纪律森严,上方有令,莫敢不从,无奈含恨拔旗,退下城来。

  谁知才退半途,鼓声又起,三轻一重,却是进击号令。众倭人莫名其妙,纷纷刹住退势,东瞧西看,又奔城头。不料,才冲上去,锣响,中倭寇不辨真伪,复又转身下城。谁知鼓声又起,催促前进,但方要前进,锣声又作。只听咚咚咚,当当当,此起彼落,数千倭人如没头苍蝇,忽而奔声,忽而跑下,晕头转向,气喘吁吁,不由得破口大骂起来。

  陆渐心中奇怪极了,忍不住停下步子,游目四故,蓦地眼前一亮,只见一个倭寇手提锣,腰挎战鼓,在阵里东一钻,西一钻,虽是倭寇装束。一对大耳朵却不老师,从头盔里挣将出来,左右招摇。陆渐虽处铁血战场,见这情形,也是莞尔。

  这倭寇不是别人,正是听几薛耳,他善于听律,过耳不忘,听见倭军进退号令,便牢记在心,偷换了倭袍,提了锣鼓,混入倭人阵中。

  兵法云:“夫金鼓,旌旗者,所以一人之耳目也。”金为铜锣之类,鼓为战鼓,古人用兵,擂鼓为进,鸣金为退。又道:“夜战多火鼓。”夜战时,无法看见旌旗,锣鼓好比军队耳目,但被薛耳如此一闹,倭军可说是眼花耳聋,看不清,听不明,进退失据,丑态百出。

  倭人也发觉出了奸细,只气得哇哇大叫,纷纷舞刀弄枪,围将上来。

  薛耳虽善听音,武功却是平平,“丧心木鱼”又被陆渐所毁,此时眼见敌人四来,顿时乱了方寸,向着内城飞奔,边跑边喊:“凝儿救我,凝儿救我。。。。。”跑了几步,忽被尸体拌了一跤,扑地便倒。三名倭人纵身抢到,恶狠狠的挥刀劈下。

  刀至半空,忽然见一缕白光闪过,挂住刀身,那钢刀被带得一偏,贴着谷缜的鼻子?圣人云,鼻子是天地之根,玄之门,那是十分要紧,不能乱动的。”(有个字找不到了,漏了)

  沈周虚道:“这话怎么说?”谷缜道:“我一个人死,黄泉路上孤孤单单的,虽然害怕极了;若有胡大总督和南京的全体将官相陪,大伙一起喝孟婆汤,过奈何桥,热热闹闹的,那呀没什么不好的。”

  胡宗宪脸色一沉,正要发做。沈舟虚却使了一个眼色,将他止住,想了想,挥手道:“将他放了吧。”

  谷缜起身掸去灰尘,望着沈舟虚,笑而不语。沈舟虚却坐在那里,目光闪烁,似乎心神不属。蓦然间,一阵风起,城头多了一人,却是燕未归被了俞大猷回来了。

  胡宗宪不由抢先一步,把住俞大猷手臂,失声道:“俞老将军。。。。。。。。。。”俞大猷昏沉中苏醒过来,勉力睁眼,苦笑道:“属下失职,该死。。。”

  忽然一口气上不来,又昏了过去。

  胡宗宪站起来,神色怆然,蓦地望着沈舟虚,徐徐道:“沈先生,事到如今,惟有放弃外城,守住内城要紧。”

  沈舟虚聚起眉峰,沉吟时许,忽地叫了声“好”,朗生道:“谷小子,沈某答应你,你若有计破敌,我让你毫发无损,生离南京。”

  谷缜笑道:“此话当真?”沈舟虚道:“军中无戏言,”

  “成交。”谷缜伸出手来,二人双手交击,连击三次。谷缜才笑道:“我的计谋容易的很,便是举荐一人,代你指挥官兵。”沈舟虚道:“谁?”谷缜笑道:“那人你也认识,目下就在南京大牢。“

  沈舟虚与胡宗宪对视一眼,胡宗宪吃惊道:“你说戚继光?”谷缜笑道:“大人神算,正是戚将军。”

  胡宗宪大怒道:“胡闹,他是囚徒,怎么能带兵?”

  “囚徒又怎么样呢?”谷缜笑道:“管仲是囚徒,齐国称霸;李靖是囚徒,突厥束手;郭字仪是囚徒,中兴搪室。常言道:‘使功不使过’,戚将军不能立功,再杀我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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