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上字迹潦草,只有几个字:戌时,南墙外,第三巷。
没有落款,但李牧知道是谁。
他把纸条放进嘴里,细细嚼碎,混着唾沫咽了下去,动作和吃下一口饭没有任何区别。
八皇子的刀递过来了。
现在,就等持刀的魏明,亲自来教他怎么用了。
……
夜色浓的化不开。
安北城的风刮过城头,带着一股刀子般的锐气,呜咽作响。
旧吏院内,除了守夜的赵四靠在门后打着瞌睡,其余人都已沉沉睡去。
一道影子从屋角的暗处滑了出来。
是李牧。
他贴着墙根移动,脚步落在地上的声音轻不可闻,整个人仿佛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头。
巡逻兵卒的火把光亮,正按照固定的节奏来回移动。
李牧计算着光线移动的死角和兵卒换防的间隙。
就是现在!
他身体微微下蹲,随即猛的蹿起,手脚并用,几个攀附就悄无声息的翻上了墙头。
落下时,更是悄无声息,没有惊动墙外的一粒尘埃。
南墙外的第三条巷子,窄、深,且堆满了各种废弃的杂物,空气里飘着一股陈年垃圾的腐臭味。
李牧停在巷子深处,静立如石。
片刻后,一个身影从杂物堆后走了出来。
来人身形偏瘦,一身副将轻甲在暗处反射着微弱的光,正是魏明。
他身后,还跟着一名手按刀柄的亲兵,眼神警惕的锁定着李牧。
魏明上下打量着他,冷冷开口:“你很准时。”
李牧弯着腰,低着头,活脱脱一个见了主子的卑微奴才。
“魏将军传唤,小人不敢迟到。”
“哼。”魏明冷哼一声,踱步到李牧面前。
他没有说话,而是用刀鞘的末端,重重的顶起李牧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