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
陈琴堇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根被绷断的琴弦。
“那可是世子之位!是你和显立盼了多少年的位置!怎么能就这么便宜了那个废物!”
“啪。”
一声清脆的轻响。
李鲜文将锦帕拍在了桌上。
动作不重,却让陈琴堇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抬起眼。
那张一向温润如玉的脸上,笑意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玉石般的冰冷与坚硬。
“母亲,慎言。”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让陈琴堇瞬间噤声。
“三弟现在是‘护驾功臣’,风头正盛,父亲顺水推舟,再合情理不过。”
“我们现在若是闹,只会让父亲觉得我们心胸狭隘,不懂事。”
“那……那我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陈琴堇不甘地绞着手里的帕子。
“当然不。”
李鲜文嘴角的弧度,重新变得温和。
他重新拿起那方端砚,指腹细细摩挲着砚台冰凉滑腻的表面。
“他想当世子,想管家,就让他当,让他管。”
“一个从小到大,连算盘珠子都没摸过几回的废物,去管那么大一个侯府的家业?”
“您说,他能管几天?”
“他现在站得越高,到时候,就会摔得越惨。”
他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幽幽地闪动。
“我们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要,安安静静地看着。”
“看着他,怎么亲手把自己的路,一步步走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