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时明确表示‘不宜相见’,潜台词就是:我看好你,认为你这江山能坐得稳,用不着我出来搅和。
想通了这一层,李彻心情愈发舒畅。
自己之所以如此在乎云梦山,求贤若渴还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便是心存担忧。
毕竟纵横家的战绩可查,每次出世都不少搞事情,如今大庆才开始走向安定,朝廷和百姓都经不起折腾了。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王瑾。”
“臣在。”
“你去安排一下,选派几名手艺精湛的庖厨,在那云梦山脚下寻个合适的地方,开一间食肆。”
“不必计较盈亏,一应食材、开销皆从朕的内帑支取,务必好生照顾老先生。”
李彻调侃道:“人家的八个徒弟还在朝堂上效力呢,总不能真让他们师尊在山上风餐饮露不是?”
“既然老先生表达了善意,朕这边也得有所表示嘛。”
王瑾立刻心领神会,拱手应道:“臣明白,定将此事办妥,让老先生呃,能吃上热饭。”
李彻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落在王瑾身上,仔细打量了他一番。
此人办事机灵,懂得变通,又能吃苦。
最重要的是,还忠心可嘉,知道替君分忧,倒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穿越这么多年,当了这些年的君主,李彻进步最快的能力,便是魅咳咳咳,便是发掘人才了。
于是,他开口问道:“朕记得,你应是奉国大学程草案,报给朕看。”
“臣,遵旨,必效死力!”王瑾立刻挺直腰板,大声应诺。
李彻被他这番表态逗得又是一乐。
一看就是奉国出身,受军中风气影响深重,正常文官哪有开口闭口‘效死’的?
不过,这股子锐气,自己却是很欣赏。
文官也该有骨气嘛,甚至比武将更需要骨气,张口闭口‘效死’,总要比关键时刻‘水太凉’要好!
“好了,不必如此紧张。”李彻摆摆手,语气随意了些,像是闲聊般问道,“你这一路奔波,往来于帝都和地方之间,除了云梦山之外,可还有什么其他的感想?说来听听。”
王瑾知道这是陛下在考校他,也是给他机会。
他略作思考,整理了一下思路,恭敬回道:
“回陛下,臣所到之处,进士的家人们无不对陛下感恩戴德,许多老人听闻喜讯,皆是老泪纵横,直言皇恩浩荡,改变了他们几代人的命运。”
“而为进士立碑、建祠之事传开后,更是引得四方百姓围观,议论纷纷。”
“臣亲眼所见,已有许多原本对读书心灰意冷的寒门子弟,重新捡起了书本。”
“就连地方官府,对此事也极为上心,跃跃欲试。已经有多个知县向臣提出,考虑在县中办学,让更多的孩子读书准备科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