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的风带着血腥味,刮过每个幸存者的脸。
刀疤都尉将那块黑铁牌在指间抛了抛,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踱到李牧面前,将铁牌伸到他眼前,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小公公,认识这玩意儿吗?”
李牧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下砸在胸膛上。
八皇子府死士的腰牌,他当然认识。
李渊当初为了让他能辨认自己人,特地给他看过图样。
但他现在,必须装成一个被吓傻了的小太监。
李牧的脸瞬间没了血色,连连摇头,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军爷……小的……小的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看着……看着就怕人。”
“是么?”
刀疤都尉拉长了音调,慢条斯理的把铁牌揣进怀里,蒲扇大的手掌在李牧肩上重重拍了两下。
“不认识最好。”
“不认识,才能活得久。”
说完,他不再看李牧,转身对他的手下喊道:
“死的拖到林子里埋了!把能用的刀和水囊都收缴起来!受伤的自己包扎!都他娘的快点!”
他的嗓音粗哑,几声令下,混乱的场面竟被他几句话就给稳住了。
李牧靠着树干,双腿一软,滑坐在地。
后背的囚衣,早被冷汗湿透了。
这个刀疤都尉,既不是八皇子的人,也不是沈家的人。
他是皇帝的人。
皇帝要沈清月活着抵达北境,好时时刻刻威胁沈家。
八皇子派人截杀,是想永绝后患。
刀疤都尉救他们,只是为了完成皇帝交代的差事。
李牧的余光瞥向不远处的沈清月。
她扶着囚车的破烂栅栏,脸色苍白,正出神的看着自己的手。
显然,她也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
李牧必须做点什么,转移她的注意,更要在这支队伍里,让自己变得不可或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