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如潮起伏,齐声应下,方才缓缓起身。
眼神却分外一致——敬畏更深,热意更沉,像是终于摸到了可以托命的那一块磐石,从今往后,心里再不是一团乱麻。
陈天放抬眸,望向天穹。
裂开的云海之外,是隐藏在夜幕背后的星河,以及那片星河中,密密层层的冷硬影子。
萌亚文明的庞大舰队。那一瞬,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深的光。
“朕本以为,统一了地球,便能高枕无忧。”他的声音很稳,落在广场每一个人的耳中都清清楚楚,“看来,还是想得简单了。”
他转身,视线从诸葛亮到完颜青鸟,再从十虎上将一一掠过,最后收回到人群的最前列。
他并不张扬,然而话音落下时,霸意自然生发,如山压在所有人的胸口。
“唯有统一整个宇宙,才能真正做到心安。”
这一句落下,广场再次一静,而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热从心胸深处冒出来。
统一宇宙——这四个字不是空口许愿,放在任何一个人嘴里都是笑谈,放在眼前这个人的嘴中,却让人只觉顺理成章。
因为他们刚刚见过那一剑,简单,干净,像是对“不可战胜”四个字的重新释义。
没有任何煽动,豪情自心底起。
有人握紧了拳,有人把泪往回咽,有人把先前写到一半的遗书悄悄撕掉。
没有人说“难”,也没有人说“怕”。这些词今夜不适合出口。
太空中,萌亚文明的指挥中心被冷光照成一片冰色。
警报红线在屏幕边缘滴答跳动,最终定格成一条刺目的红,标注着如花生命信号的彻底熄灭。
克拉西姆站在王座前,六只复眼紧盯那一块警示。
他知道这代表什么。他不是不信任设备,也不是不相信如花的战力,但这一刻,他不得不把一切“也许”和“可能”掐灭,面对裸露出的事实。
“如花……死了?”他的声线轻微发颤,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强迫自己接受,“被一剑……秒杀?”
副官萌亚特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口腔里发干的气息,脸上写着震撼:
“王者,这……这怎么可能?如花可是我们文明的顶级战士,实力仅次于您,怎么可能被一个一级文明的土著……”
“闭嘴!”克拉西姆怒意陡发,尾音在舱内壁上猛地撞回,“事实就摆在眼前,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他的脚步开始在指挥台与光幕之间来回,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逼仄的急。
每一步都像在把心底那条愈烧愈旺的不安硬生生踩下去。
过去所有的经验告诉他,一级文明是羊群,七级文明是屠夫。
如花是锋利的刀,是最锋利的那一把;而现在,刀被折断,折断得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