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手臂,浑不在意:“小伤。”
“脱下来。”沈清月的语气,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坚持。
李牧看着她,没动。
“本宫的话,你敢不听?”沈清月板起脸,声音依旧清冷,却怎么听都有些底气不足。
李牧看着她故作威严的模样,没再坚持,解开衣袖盘扣,将袖子卷了上去。
一条半尺长的伤口,在他小臂上狰狞的敞开,皮肉外翻,血已经凝住,那道口子看着就让人心惊。
沈清月的呼吸一滞。
这叫小伤?
她立刻起身,快步走到自己的包袱前翻找,很快,她拿出个小巧的白瓷瓶和一卷干净的细麻布。那是她出宫时带的最后一瓶金疮药,千金难求。
她回到李牧面前,拔开瓶塞,就要将药粉往他伤口上倒。
李牧手腕一侧,避开了。
“娘娘,使不得。”他皱眉,“此物金贵。奴才皮糙肉厚,过几天自己就好了。”
“让你用就用,哪来那么多废话!”沈清月伸手去抓他的手腕,想强行给他上药。
她的指尖冰凉。
触碰到他手臂皮肤的瞬间,两人都是一顿。
李牧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那坚实灼热的触感,充满了男性的力量,和他想象中太监应有的孱弱截然不同。
李牧也感受到了她指尖的微凉和柔软,那点凉意和自己的体温一碰,让他心里也跟着动了一下。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就变了。
沈清月立刻缩回手,脸一下子就红了,幸好灯光昏暗,看不太清。
“你……你自己来。”她把药瓶和布条塞进李牧手里,猛的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心跳得厉害。
李牧看着手里的药瓶,又看了看她微微颤抖的背影,没再拒绝。
他低头,面无表情的将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药粉触及血肉,带来刺痛,他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接着,他用布条一圈圈将伤口缠好,单手打了一个利落而牢固的死结。
“好了。”
听到声音,沈清月才慢慢的转回身。
他已经放下袖子,遮住了那道伤,也遮住了一切。
“以后,”她低声说,“不准再一个人去。”
李牧没有回答,只是说:“杀人是手段,活路才是根本。想活得好,就不能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