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十年前阮家田亩赋税一案,经手人可是你?账目为何与阮家旧册、官府存档均不符?”
杨远厉声开口。
刘三偷偷看了眼陈渐安阴沉的眼神,想起家中老小,支支吾吾道:“回……回大人,小人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十年前的事记不清了。”
“或许是当时账目记错了,并非故意……”
“刘三!公堂之上,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杨远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
刘三吓得一哆嗦,不断磕头“小人糊涂,小人真的记不清了……”
阮凝眸脸色一白,身体晃了晃,过年的时候她特意去望川找了刘三,当时刘三答应好好的,会帮她做证,没有想到现在出尔反尔。
此时,陈渐安缓缓开口了,“杨大人,下官虽暂停职务,然在朝为官多年,深知国法森严,亦深信家兄为人。”
“阮家旧案,时隔久远,人证记忆模糊,物证真伪难辨。”
“若仅凭些许存疑的旧纸和一二怀恨之人的证词,便要定我陈氏大罪,未免……有失草率,难以令人心服。”
他顿了顿,看向刑部官员和御史,“下官在京中亦曾听闻,陛下圣明,屡次三番强调司法需重证据、详查证,切忌偏听偏信,造成冤狱。”
“想必诸位上官此番前来,定会秉承圣意,明察秋毫,不会让十年前一桩糊涂旧案,再成另一桩糊涂新案吧?”
杨远冷声道:“本官自会秉公办理。”
刑部员外郎和都察院御史则是若有所思,他们奉旨而来,但圣意微妙,圣上确实有严查之心,以免有冤假错案。
但更深层次是敲打次辅温知行,如今次辅一脉拉拢勋贵,宦官,日渐势大,不断打压以首辅为主的清流官员。
因此圣上想要借这个机会,挫挫温党的势头,保持两党的平衡,但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好判罚太重,陈渐安可是温知行的得意门生。
要治他的罪,恐怕光是这点证据还不够。
杨远也知道这道理,又问了阮凝眸不少问题,是否还有其他证据,阮凝眸摇头。
她在青楼多年,每日过着苦不堪言的日子,这些证据是她千辛万苦才收集来的,已经耗费了她大量的精力和时间,哪里还有其他证据。
庭审陷入僵局。
刑部员外郎与御史低声商议后,对杨远摇了摇头。
杨远脸色铁青,他是清流一派,自然想将陈家定罪,但恐怕今日难以竟全功。
他深吸口气,沉声道:“此案年代久远,案情复杂,诸多疑点尚未厘清,本案押后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