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记注廊内的李钰,此时额头已经见汗。
他不是没见过风浪,但如此惨烈、如此决绝的政治表演,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傅劾绝非一时激愤,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死谏!
以此来坐实清流“结党营私、蒙蔽圣听、逼死忠良”的罪名!
这是温党发动总攻的信号,手段之酷烈,用心之险恶,令人胆寒。
不管这傅劾死没死,都会在史书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能当言官,那都是不怕死的。
只要有机会,就会抢着撞柱子。
没死当然好,死了也能青史留名。
好了后,抓住机会再撞就是。
言官的手段就是如此,弹劾没有作用,那就撞柱。
要让天子看到他们的决心。
我们都死谏了,天子你还要装聋作哑吗?
李钰有时候很佩服这些言官的勇气,真的是不将命当命啊。
太医们急冲冲跑上大殿,然后开始救人。
好在并未死去,被太医们抬走救治。
兴平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指紧握着御座扶手。
眼中有震惊,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迫、被架在火上的无力与冰冷。
这以死明志的举动,将他逼到了墙角。
顾佐衡同样面沉如水,身子微微有些发抖,显然心中也很震怒。
大概没有想到温知行会指使言官死谏来拉他下马。
周文渊、张承明等人,亦是面色惨然。
他们知道,温党这次是下了血本。
这泼天的脏水和这淋漓的鲜血,足以让他们陷入极大的被动。
皇帝即便有心维护,在如此压力下,也必然要做出让步甚至惩处。
清流官员们又惊又怒,更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