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刺骨,呵气成霜。街道上,人影憧憧,脚步匆匆,踏碎了黎明前的寂静,涌向搭建在县城东郊的考棚。
望川县人口众多,光是参加县试的学子便有数百人之多,李钰和林澈裹在厚实的棉袍里,由柳夫子和李守礼护送着,汇入了这人流。
儿子第一次考试,李守礼昨晚就赶了过来,在县城住了一晚,心情很激动。
“记住我的话,心要静,手要稳。题纸拿到手,不要急于下笔,一定要破好题再动笔。”柳夫子开口。
“嗯!”
林澈用力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
李钰则显得平静了许多,毕竟前世参加过不少考试,中考,高考,考研,考博,论考试经验,他不比那些屡考不中的学子差。
他看向四周的学子,有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衣衫,眼神浑浊却透着执拗。
有面色蜡黄的中年书生,紧抿着嘴唇,脸色严肃。
更多的则是十五六岁的少年郎,脸上带着忐忑和希冀。
他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李瑞,正由李守仁陪着,挤在稍远一点的地方。
李瑞的脸色在灯笼光下显得异常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有些发直,根本没注意到他们。
李守仁则一脸凝重,不停低声对儿子说着什么。
到了考棚外,李钰和林澈找到了另外三名和他们结保的考生。
不多时,衙役们举着火把从考棚内出来,在入口处排开,形成一条狭窄的通道,厉声吆喝着维持秩序。
“闲杂人等止步!”
“考生排好队!不准拥挤!”
搜检开始了,过程粗暴严格,衙役们毫不客气地翻检着每个考生的考篮,抖开包裹食物的油纸,掰开干粮,捏碎点心。
然后让考生解开外袍,脱掉鞋子检查是否夹带。
不多时便轮到了李钰等人,和他们结保的三人排在他们前面,两人检查通过轮到姓孙的考生时,却被衙役从身上翻出了小抄。
“你竟敢舞弊!”衙役厉声高喝,如同平地惊雷!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孙姓考生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负责登记的礼房书吏立刻在簿册上重重划去他的名字,冷声道:“孙有才舞弊!逐出考场!同保四人,连坐,一并黜落,永不准考!”
“什么?!”林澈小脸煞白。
李钰也心里剧震,根本没有想到和他结保的五人中,既有人夹带小抄,永不准考的话,那他的苦读算什么?
他还怎么靠科举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