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朝着龙椅上的景帝遥遥一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亲自拿起酒壶,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
他没有坐下。
而是端着酒杯,缓步走下高台,朝着武官的坐席区走去。
大殿里的丝竹声,似乎都小了一些。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太子的身影在移动。
萧文虎的视线,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看着太子穿过一排排的坐席,最终,停在了耿精忠国公的桌前。
耿精忠的席位,在武官的最前列,身份尊贵。
他正自顾自地夹着菜,对走到面前的太子,看都没看一眼。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太子陆显的脸上,却依旧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容。
他对着耿精忠,微微躬身,将酒杯举起。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十足的诚意,确保整个大殿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国公爷!”
“您大病初愈,身子健朗,乃我大乾之幸,社稷之福!”
“之前为了庆妃皇妹的事情,多有误会,是孤思虑不周,在此,孤以这杯酒,向您赔罪了!”
说完,他便要将杯中酒饮下。
这一番姿态,做得极足。
既显露了自己礼贤下士,又主动承认“错误”,将之前剑拔弩张的关系,定义为一场“误会”。
若是耿精忠接下这杯酒,就等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承认了这件事就此翻篇。
太子一党和耿国公府,重归于好。
这对于太子来说,是一步扭转舆论,稳定人心的好棋。
不少官员都暗自点头,觉得太子这一手,玩得很高明。
然而。
耿精忠还是没动。
他慢条斯理地将嘴里的菜咽下去,这才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落在了太子那张挂着假笑的脸上。
太子举着酒杯,就那么僵在半空。
“国公爷?”
陆显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