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乱,就容易出错。”
“而且,”他补充道,“我不是真的要跟陈娘撕破脸。我只是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去碰那些账本。”
“内鬼传递消息,收买人心,处处都要用钱。”
“钱,就是最直接,最不会说谎的痕迹。”
李霖看着儿子,良久无言。
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个征战沙场半生的军神,在后宅这些盘根错节的阴私算计上,竟远不如自己这个一直看不起的儿子。
“好!就按你说的办!”
李霖重重地点头,一掌拍在门柱上,震得门楣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混账东西,敢在背后捅我们李家的刀子!”
父子二人达成共识,李贤川紧绷的神经一松,这才感觉浑身一阵阵发麻,背后的伤口又开始叫嚣着疼痛。
“爹,我先回去歇着了,今天这出戏演下来,骨头都快散架了。”
“去吧。”
李霖看着儿子苍白的脸,眼神里那份深藏的疼惜,终于不再掩饰。
“我让厨房给你炖了补汤,待会儿给你送过去。”
李贤川摆摆手,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自己的小院。
而他将被立为世子、接管中馈的消息,也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侯府的每一个角落。
一时间,整个魏武侯府,水面之下,暗流汹涌。
……
与此同时。
侯府东侧,一处名为“听竹轩”的院落里。
李贤川的二哥李鲜文,正坐在书案前,用一方锦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最爱的一块端砚。
动作优雅,一丝不苟。
他对面,坐着一位面容姣好的妇人,正是他们的母亲,魏武侯的继室,陈琴堇。
妇人保养得宜,只是搁在膝上交叠的双手,指节攥得发白。
她终是开了口,一贯端庄的语调绷不住,微微发颤。
“文儿,你父亲今天说的话,你怎么看?”
“母亲,父亲是一家之主,他的决定,我们做儿子的,听着便是。”
李鲜文的视线,始终落在那方端砚上,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闲事。
“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