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和夏竹见他如此,都露出不忍之色。
“公子别难过……”
春桃柔声劝道,“说不定……说不定您父亲也是有苦衷的。”
“苦衷?”王峥嵘自嘲地笑了笑,“什么苦衷能让一个男人二十多年对自己的骨肉不闻不问?我娘一个弱女子,带着我在乡下苦苦挣扎,他若真有半点良心,怎么会……”
他说不下去,低头扒了两口饭,仿佛想用食物压下喉头的哽咽。
这番表演,连王峥嵘自己都想点个赞。
春桃果然被触动了,轻声道,“公子莫要太过伤心。既然已经到了这,又有寨主照拂,总会有办法的。”
夏竹却比春桃谨慎些,虽然眼中也有同情,却仍保持着警惕。
他顺着话问道,“公子老家具体在何处?若是日后有机会,或许可以托人打听打听还有没有亲人。”
王峥嵘心中警铃大作。
这夏竹看着文静,心思却比春桃深沉,这是在进一步核实他的来历。
好在他早有准备,摇头叹道,“北边一个小村子,说了你们也不知道。去年一场大水,整个村子都没了,我是侥幸被冲到了下游才捡回一条命。后来听说南边富庶,便一路往南走,谁知……”
他苦笑,“谁知走到这落凤岭附近就迷了路,还被人抓了上山。”
这番说辞与他之前在前厅所言一致,且合情合理。
北边确实水患频发,流民南迁也是常事。
夏竹点点头,没再追问,只轻声道,“公子能活下来已是万幸。既来之则安之,先在寨中好好休养吧。”
王峥嵘应了一声,继续吃饭,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春桃和夏竹,一个活泼单纯,容易动情,一个谨慎沉稳,心思缜密。
陆青璃派这样两个人来,倒是绝配。
一个可以拉近距离,降低他的戒心。
一个则负责观察试探,寻找破绽。
他必须更加小心。
饭后,春桃和夏竹收拾碗筷,王峥嵘走到窗边,望向院外。
院门口,两名女兵依旧站得笔直,如同两尊雕塑。
自由,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公子若是闷了,可以在院里走走。”
春桃收拾完,走到他身后,“只是不能出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