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龙,你昨天已经知道了,继续带人去城里收草木灰。有多少要多少,拿麻袋装回来。”
“是!”张龙领命。
“王三。”李牧看向那个老农,“你以前是农家出身,城外哪条河的水质好,哪里有淤泥,你应该清楚。带几个人,用木桶去河边挖淤泥,运回来。”
“挖淤泥?”王三愣住了。
“对,河底的黑泥。”
“赵四。”
“在,在呢,公公!”赵四赶紧应声。
“你带剩下的人,出城,去山脚下,给我找烂掉的树叶和枯草。另外,”李牧停顿了一下,“各家马厩牛棚里的牲口粪,全都给我弄回来。”
“啥?!”
赵四惊叫出声,脸都白了。
张龙和王三也停下脚步,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李牧。
收草木灰,挖淤泥,这虽然奇怪,但还能明白。
可……可收集牲口的粪便?
这叫什么事!
“公公……这……这太……”赵四结结巴巴,一个“丢人”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是丢人,还是饿死?”李牧一句反问,让赵四立刻闭上了嘴。
“我们现在是罪奴,不是什么体面人。”李牧的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脸面能让这地里长出粮食吗?能让我们熬过这个冬天吗?”
没人能回答。
“我再问一遍,是脸面重要,还是活下去重要?”
“活下去!”张龙第一个吼了出来。
“活下去!”其他人也跟着喊道,只是底气没那么足。
“那就少废话,按我说的做。”李牧的话不容置疑,“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这是命令。”
众人心里一紧,不敢再有二话,立刻分头行动。
人手还是太少,李牧把所有还能动的人都派了出去。
沈清月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又看看李牧。她虽然不懂种地,但也觉得收集粪便这种事,实在……不太好。
“真的……要那样做吗?”她轻声问。
“娘娘,”李牧转过头,“这块地盐碱太重,土质板结,就像一个得了重病还饿了很久的人,不受补。”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摊在手心。
“草木灰是碱性的,可以中和土里的酸,这是治病的第一步,叫以毒攻毒。”
“挖来的河泥,烂掉的草叶,还有那些粪便,混在一起发酵,就是这片土地最好的补药。能让它重新变得松软,有力气去养活庄稼。”
他没有说那些复杂的词,只是用最简单的道理,解释着他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