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用通俗易懂的简体字和大量形象的插图详细讲解了水车、筒车、龙骨水车等各种提水灌溉工具的制作原理和方法,甚至还初步探讨了如何修建水库和疏通河道等等。
这些知识对她来说是如此的新奇,如此的具有冲击力。
她出身于一个没落的书香世家,自幼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她曾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世间大部分的学问。
可直到来到桂州,看到这些新学时,她才发现,自己过去所学的那些经史子集,诗词歌赋,在这些能够实实在在改变民生,推动社会进步的格物致知之学面前,是何等的……无用!
她看得如痴如醉,甚至连身边何时多了一个人都未曾察觉。
“姑娘对这格物之学,似乎也颇有兴趣?”
一个温和而又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柳筱筱身体微微一颤,猛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张让她这几日魂牵梦萦,又暗自警惕的脸庞。
李子渊。
他今日依旧是一身寻常的青布长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手中也拿着一本书,仿佛只是一个偶然路过此地,前来读书的普通士子。
“公……公子?”
柳筱筱的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惊喜,随即又迅速被一抹少女的羞涩所取代。
她连忙站起身,抱着书本微微福了一礼。
“小女子……见过公子。”
“姑娘不必多礼,是我唐突了。”
李子渊微笑着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了她手中的那本《水利工程基础与应用》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没想到,姑娘竟对这些工匠之术也感兴趣。”
柳筱筱的脸颊在面纱之下似乎微微泛红。
她低声说道。
“让公子见笑了。小女子只是觉得,书中之道若能如这般引渠水以灌溉,解万民之干渴,方为……大道。”
“好一个方为大道!”
李子渊拊掌赞叹,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很自然地坐了下来。
“世人皆以奇技淫巧轻之,独姑娘能见其利国利民之本质,实乃才女。”
这番毫不掩饰的夸赞,让柳筱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她能感觉到,对方的赞赏是发自内心的,并非虚伪的客套话。
“公子过誉了。”
她重新坐下,双手紧张地握着书卷,低声说道。
“小女子只是……只是觉得,李总督所推行之新政,与……与圣贤书中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道理不谋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