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刚迈过门槛,瞳孔就微缩了一瞬,屋子正中的太师椅上坐着个穿绯色官袍的人,手里把玩着玉扳指,身后两个窈窕女子正替他揉着肩,指腹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他脸上带着几分慵懒的惬意,正是平安府的周同知周俊海。
这是秦明头一回见他,却莫名觉出股压人的戾气。
“这位就是咱们平安府的周同知周大人。”
肖青山立刻介绍了一句。
“见过周大人。”秦明躬身行礼,腰杆却挺得笔直。
周俊海抬眼扫了他一圈,挥挥手让身后的女子退下:“你就是黑山县的都头秦明?听闻你是打虎英雄,还徒手杀过黑熊,可有此事?”
“不敢称英雄。”
秦明直起身,语气平稳:“我家三代猎户,懂些粗浅的搏杀技巧,能为民除害,是分内之事。”
他没料到周俊海会先提这个,于是随口应道。
“黑山县能出你这样的壮士,难得啊。”
周俊海笑了笑,指节敲击着桌面:“酒菜端上来吧,今日我要和秦壮士喝几杯。”
“哎,好!”
肖青山立刻朝门外喊了声,很快,在外边已经被烤得滋滋冒油的烤全羊就被端了上来,除此之外,还有各种珍馐美酒,摆满了桌子。
看到这一幕,秦明越发感到惊讶,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周俊海居然会请他一起吃饭。
要知道,两人身份地位悬殊,五品同知在地方上,那绝对是手握大权的存在,即便是肖青山这样的黑山县父母官,见到他也只能是毕恭毕敬。
“秦明,去年你们村子收成如何?”
三人在席间落座后,周俊海对秦明询问道。
“还行,去年相对风调雨顺,收成不错,且县里体恤民情,减免了一些税赋,这才使得我们家家有饭吃,户户有余粮,说到底,还是朝廷的政策好啊。”
“嗯,那就好,民以食为天,百姓吃得饱,这其实都是朝廷的福泽深厚。”
周俊海点点头,接着说道:“我听闻你和本县的前任知县娄大人关系甚好,可有此事?”
“娄大人也算是我的半个恩师,他在任的时候,提拔我成为本县的都头,平日里,对我们村子也是照顾有加。”
秦明顿了顿,接着说道:“直到现在,我和娄大人依旧有书信联系,期间西山省部分地区闹饥荒,我还曾经送过一些钱粮到娄大人的老家,当做赈济之用……”
听到周俊海询问娄长风的事情,秦明内心顿时警觉起来。
在他看来,周俊海没有在大堂质询他,而是在后院宴请自己,多半就是因为他还摸不清自己和娄长风的关系,所以在没有彻底摸清自己的底细的情况下,不敢贸然动手。
但他哪里还和娄长风有联系?之前派去送银子的人至今杳无音信,眼下说这些,不过是想让周俊海投鼠忌器——毕竟娄长风虽卸任,却也有些旧部在朝,周俊海摸不清他的底细,就不敢贸然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