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门前,两个皂衣衙役拄着水火棍打盹,见有人过来,不耐烦地呵斥驱赶。
苏原上前,拱手行礼,“劳烦通报,石牛村苏原求见县令大人。”
衙役上下打量他一番,见是个衣衫朴素的孩童,本想驱赶,却在听到苏原二字时愣住了。
“你就是那个七岁作诗,画魔童降世话本的神童苏原?”
苏原点头。
衙役立马换了副笑脸,嘿嘿一笑:“我儿子最喜欢看你的画本,你且稍等,我进去通报。”
不多时,便见一个师爷模样的人快步走出,满脸堆笑,“苏神童,县令老爷有请。”
县衙后堂,丁修正对着一幅水墨画出神。
听闻苏原到来,他转过身,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孩童,见他虽衣着普通,却身姿挺拔,眼神清亮,倒有几分风骨。
他曾经亲自为苏原辟过妖邪附体的谣,苏原今日上门,想必是来道谢的吧。
只是,两手怎么是空的?
“你便是苏原?”
“小子苏原,见过县令大人。”苏原行礼如仪。
丁修问:“你不在家读书,跑到县衙来做什么?”
苏原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笑道:“小子是来给大人送一件礼物的。”
“哦?什么礼物?”
丁修来了兴致,神童果然是懂人情世故的,不错,孺子可教也。
“一件能让大人青史留名的礼物。”
闻言,丁修更有兴趣了。
苏原朗声道:“自本朝创立以来,各府各县因争抢水源引发的械斗不胜枚举,轻则伤人,重则出人命,官府调解往往治标不治本。”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近日,我县王庄与石牛村便因小清河水源争执不休,险些大打出手。小子想出四六分水之法,化解了两村积怨。”
说罢,苏原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双手奉上。
丁修疑惑地接过,只见纸上详细写着分水方案。
先说了时辰分水法,又介绍了物理分水法。
以青石凿水槽,刻十刻度,按田亩比例分设孔洞,精准控制水流。王庄得六分,石牛村得四分,既兼顾上游特权,又考量土地多寡,公平妥帖,一目了然。
丁修越看越心惊,猛地拍案而起,“妙哉!妙哉!这般法子,竟出自你一个七岁孩童之手?”
苏原适时起身,拱手道:“大人过誉。此法虽小,却能解民间争水之困。若大人肯亲赴现场查验,立碑为证,既能彰显大人德政,又能让两村化干戈为玉帛。”
他看着丁修眼中的亮光,趁热打铁,“更重要的是,大人可将此法奏报朝廷,推广至全天下。届时,各地再无争水械斗,百姓安居乐业,这难道不是流芳百世的政绩吗?”
丁修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他在云县当了三年县令,处处被县丞刘世昌掣肘,政绩平平,早已没了升迁的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