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他感觉自己被羞辱了,扯着嗓子怒吼。
“一个七岁毛孩,同样是二百两银子,宁选周显之,也不理会我刘某,这是打心眼里瞧不起我刘家!”
刘家书肆在云县行当里横行二十年,有头有脸的人物购书,都得看他脸色,如今竟被一个七岁孩童驳了面子,这口气哪里咽得下。
更可恶的是,珍宝阁最近大肆招揽工匠,刘记书肆的人被挖走不少。
“苏原那小崽子,敢不给我面子,我定要让他知道,在云县地界上,谁才是说了算!”
刘全德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问书肆掌柜,“上次你说苏原是苏洼村来的,家里好像还有个不成器的堂兄?”
掌柜连忙点头:“叫苏顺,是少爷的同窗,听说跟苏原关系不睦。”
刘全德冷笑一声,“好得很,去把纯哥儿找来,我有事跟他谈。”
……
半日后,刘家大宅的朱漆门外,苏顺正局促地搓着衣角。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长衫沾了不少尘土,与青砖黛瓦、石狮镇门的宅院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内心多少是有些激动的。
自从跟刘纯同窗后,苏顺挤破脑袋想融入刘纯富家公子哥的圈子。
可刘纯站在食物链顶端,只把穷酸的苏顺当成小跟班,从未正眼瞧过他。
但苏顺天真以为,只要一直舔,就能成为刘纯那样的人。
这不,今日刘纯请他来家里作客,说明什么?
说明刘纯已经接受他苏顺了,甚至能跟刘纯平起平坐了。
守门的家丁斜睨着苏顺,言语轻蔑,“哪来的穷酸,滚远点。”
苏顺脸涨得通红,刚想辩解自己是来找刘纯的,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苏顺。”
刘纯身着月白锦袍,腰间系着玉牌,慢悠悠从街上回来。
他瞥了眼苏顺那副窘迫模样,眼底掠过一丝讥讽,却还是对着家丁扬了扬下巴,“让他进来吧。”
进了刘家,苏顺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
青石板铺就的路两旁种着海棠,庭院中央的鱼池里养着金鳞锦鲤。
他左顾右盼,眼花缭乱,活脱脱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
刘纯看着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暗自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