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秀宁叹了口气,“今日回娘家,听我爹说,大师傅牛壮越来越不像话了,说要涨工钱,还得顿顿吃白面馒头,不然就撂挑子不干。”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无奈,“家里染坊的手艺全靠他撑着,别人染不出来,若是真把他逼走了,染坊怕是要关门。”
李敬程眉头微蹙,却没接话。
他自小与笔墨为伴,对这些生意往来向来不感兴趣,只觉得俗务扰心。
半晌,他才淡淡道:“既如此,便先依着他吧。”
此时,安顿好的苏原正好和李瑾瑜回来,听到染坊的事情后,暗暗记在心里。
杨家单靠种地和打猎,供不起两个读书人,苏原要给他们找个赚钱的营生。
既然师母家有染坊,机会不就来了嘛。
赵秀宁还在唉声叹气,李敬程不愿操心岳父家的事,带着苏原和李瑾瑜进了课堂。
课堂就在苏原卧房隔壁,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里边摆着三张书桌,呈品字形,墙角的书架上堆满了泛黄的典籍,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授业,从当天就开始了。
李敬程给李瑾瑜布置了临摹《九成宫》的课业后,转身拿起一本《三字经》走到苏原面前。
“苏原,你开蒙便从《三字经》开始,我读一句,你跟读一句。”
随即,他摇头晃脑,一字一句念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苏原屏息凝神,听得专注。
前世作为汉语言研究生,《三字经》早已烂熟于心,但此刻他仍是摆出一副初学的模样,专心跟读。
李敬程说道:“读书,要知其然,知其所以然。”
说完,他把《三字经》第一句的意思详细解释了一遍。
苏原听得十分认真,而一旁练字的李瑾瑜却在偷笑。
自己老爹平时和蔼可亲,但教人读书的时候,仿佛一尊杀神,出了错会挨戒尺。
苏原怕是……嘿嘿……
李敬程却瞪了儿子一样,吓得李瑾瑜脖子一缩,老老实实埋头练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