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荣第一时间拒绝,“妹子,哪能让你出钱!”
不知是沙子,还是飞虫进了眼睛,苏原只觉得眼睛很不舒服,要流泪。
若是真能读书,将来定要让杨家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绝不能辜负这份沉甸甸的偏爱。
杨翠兰却道:“我们母子俩住在杨家,本就添了不少麻烦,如果不让狗蛋读书,那原哥儿也不去了。”
常氏看着女儿,“那钱你自己留着,原哥儿读书的钱,我们就是砸锅卖铁也会凑齐。”
杨翠兰眼圈泛红,“你们待我们母子恩重如山,我出点钱也是应该的,石头和铁柱错过了开蒙的年纪,能让狗蛋识几个字,我心里也踏实。”
众人推让间,杨大猷再次开口:“就依翠兰的意思,让狗蛋也去,这钱先记下,以后原哥儿出息了,再还回来便是。”
杨荣接过话茬,“大不了我多进几次山打猎,多卖些钱。”
再苦,不能苦孩子。
杨石头和杨铁柱不约而同开口:“爹(二叔),我跟你一起去。”
两个半大小子胸脯挺得笔直,他们没读过书,却知道读书是好事,得护着。
苏原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怎么也不敢掉下来。
这满屋子的人,都在为他这个外姓人扛着千斤重担!
他在心里头一遍遍喊:娘!外公外婆!舅舅舅母!表哥!
你们这份情,我苏原要是敢忘,就该天打雷劈!
事情就这么定了,屋子里的气氛重新活络起来,连荠菜粥似乎都比往常香甜了几分。
三日后便是寒食节,按照习俗要禁火三日,杨家早早准备了冷食。
刚吃过朝食,院门外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杨老哥在家吗?”
竟是郑定伯来了。
他依旧穿着那件半旧的青布长衫,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郑相公大驾光临,快屋里坐。”杨大猷连忙招呼。
郑定伯却摆了摆手,径直走到苏原面前,语气带着几分邀功,“原哥儿,好事,我给你找着先生了,我那好友李敬程答应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