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开口,已如浮冰碎渣,冷得可怕,“你住的已经是纽芬兰最好的私人医院,待遇不差,其次你忘了,你还有个儿子,既然电话打不通,就发封邮件给他,等他睡醒了说不定会回复你。”
早年前,陈泽野就已知道她定居加拿大和一个上层白人再婚,后来又收养了一个菲律宾孤儿细心养着。
可惜时过境迁,异国文化难以构建起当初平和的家,白人丈夫的心思不再系她身上,身边的莺莺燕燕她也无力支走,继子享受着家境优渥的福利,在高校与人厮混,性格张扬又怪异。如今她患病了,得不来身边有一人真心呵护,这才又想起她还有个儿子住在国内。
女人哭诉:“你明知道他有多过分,何必还要这么挖苦我。”
“你走了我就是孤伶一个人,与其这样,不如让我现在就死了算了。”她止不住地唏嘘哀叹。
他开口叫她,“黎舒。”
“在你身边受尽恩惠的人是他不是我。”
女人面容一震,额头纹路乍现,整个人苍凉,近乎癫狂。
“对你,我已经够宽容了。”陈泽野沉吟片刻,缓缓道,“待这里三年,也够久了。”
*
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大课,章圆圆困得眼镜都要掉地上,最后竟然直接趴在桌子上补觉,她本以为只要坐在最后,被看到的概率总是小的,但课室是阶梯状排列的,反倒更为显眼。
外聘男教师醒了醒嗓子。
林昭暗戳戳地用胳膊碰了碰章圆圆,小声提醒,“别睡了,醒醒圆圆。”
章圆圆侧过头,置若恍闻。
“那个,睡觉的女同学,你手都快伸到前面男生肩上了!”男教师语气不善,“站起来站起来,赶紧的,你来说说这个例子。”
章圆圆稀里糊涂地睁开眼,扳正眼镜,站起来,她一问三不知,只好用求救的眼神望向林昭。
林昭小声提醒:“第二个。”
章圆圆咽了下口水,低头看选项,然后抬起头,“哦,那个,是死刑啊,就是应该判死刑。”
男教师皱着眉头,“啊?”
座椅上,众多眼神纷纷回射她们的方向。
章圆圆惺忪睁大眼睛,止住想打哈欠的欲望,“这个嘛,自然是因为情节实在是过于恶劣,所以。。。脑袋就得咔嚓吃子弹。”
林昭抿着唇,扯了扯章圆圆的衣角,“你看错题号了。。。你答了上一题的选项。”
错得离谱,男教师不耐烦地瞥一眼,扯着嗓子大声道:“本案例中,我们得知偷窃者因为被发现,从而恼羞成怒,对屋主使用了暴力,本案是认定为入户抢劫,但即便如此。。。。。。这小偷也罪不至被判死刑啊。”
满课室哄然大笑。
章圆圆瘪了瘪嘴,坐回椅子上捂住脸说:“完了完了,出糗出大了。”
林昭安慰道:“没事的,毕业了大家就不记得了。”
“你还不如不说。”章圆圆苦着脸。
回宿舍的路上,章圆圆问:“你给惠怡准备的是什么礼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