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也知道。可我没说。
“你后悔来振华吗?”余淮忽然没头没脑地问起。
我没想到他会忽然这样问我,问得直接,却没有给我被冒犯的感觉。第一反应很想要点头——然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梗住了我的脖子,我并没有如自己所料想地那样痛快。
振华不好吗?虽然不适合现在的我,可是让我重新选择,我真的不会来吗?我爸帮我在志愿表上填了一串振华的时候,我拦着他了吗?
我转头去看余淮,他的侧脸轮廓即使在黑夜中也没有模糊,像是无法融入一般。这里确实让我充满了挫败感,然而挫败我的人,并不让我讨厌。
行政区连接着实验室区和教学区,两旁的走廊都有灯光,只有坐在中间的我们像是被困在水泥管里的虫子。
我轻轻叹了口气,把后背靠在玻璃上,不一会儿,就感觉到了丝丝凉意。
“我没后悔来这里。”我很肯定地说。
我只是后悔,我怎么这么笨。
余淮笑了。
“耿耿?”
“嗯?”
“我们一直都坐同桌吧。”他没头没脑、毫无来由地讲了这样一句。
我的心忽然狂跳起来。
时间不仅仅没有带我走,更是大步后退,退回到了某个金色的下午,他对我说,耿耿,我们坐同桌吧。
我们坐同桌吧,我们一直坐同桌吧。
“好。”我看着他点头。
这是一件根本不由我们做主的事情,我们却早早地做了决定。
在听到教学区那边传来的人声时,余淮从窗台上跳了下来。
“你怎么还不回家?”
一个半小时前就应该问的问题,他现在才说,彻底把我搞蒙了。余淮拍拍屁
股,看我没动静,就抬眉毛看我。
“别这么看人,会有抬头纹!”我很认真地转移话题。
“我有事儿做,你快回家吧。”他也没有继续问我理由,而是挥挥手像打发小孩儿似的轰我走。
“什么事儿?”
“反正不关你的事儿。”
“你妈要给张平塞钱送礼?”
“你妈才要给张平塞钱送礼!”
“那你神神秘秘搞什么鬼啊!”
余淮的表情像是要便秘。我觉得再逼人家也不太好,所以就也跳下窗台,拎起书包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我回家,你赶紧去走后门吧。
余淮破天荒地没有接茬儿继续跟我戗,而是朝我摆摆手,说过马路小心点儿,就转身朝着教学区走了过去。